作者:段婧曦 仇彦宁 彭媛 丁奕斐

一、引言

（一）选题背景

“铁娘子”这一称谓在中文里并非简单的西方政治术语舶来品。早在明末清初的传奇中，已有“铁娘子”的身影，她与“铜道士”并列，身缚铁索，重金寻铁牛，颇具传奇色彩。至近代民国报刊，“铁姑娘”亦零星出现于侦探、武侠传奇故事中，指代带冒险色彩和能动性的女性。这表明中文内部本身存在一个指代坚强女性的词汇谱系。

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铁姑娘”在官方话语体系中被赋予了强烈的政治内涵，成为歌颂女性参与社会主义建设的模范符号；改革开放以来，源自西方、特指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的“铁娘子”概念被引入，并在全球化、市场化和互联网浪潮的推动下，语义不断泛化，最终与本土的“铁姑娘”形成了一种既竞争又互补的复杂关系。

（二）研究问题

我们想要厘清“铁姑娘”与“铁娘子”近四十年来的语义流变机制。这两个称谓如何在不同历史时期回应并塑造着关于“坚强女性”的社会想象？其变迁如何反映了中国在政治、经济、文化领域的深层变革，尤其是女性群体主体性的觉醒历程？

（三）独特性/创新点

首先不把“铁娘子”当作单一舶来语，而是把它放回中国自身的女性称谓谱系中，与“铁姑娘”做一条时间上连续、语义上可比的考察。其是把语义流变做成“媒介—语料—性别观”三层的联动分析，而不是只做文本内部义项梳理。

二、研究手段与阶段划分

本研究采用历时性语料分析法，结合情感倾向分析、关联度聚类、共现词分析。语料来源包括：

1. 历史报刊数据库（如《全国报刊索引》、《人民日报》数据库）用于获取官方及精英媒体话语。

2. 通用语料库（BCC、CCL、MLC）用于观测词语的一般使用情况。

3. 网络社交媒体（微博、小红书等）用于观察称谓在当代日常语境中的使用与情感倾向。

一共收集1341条数据，筛选了语料大于10的年份，通过对语料关联度的聚类分析，结合中国社会发展的关键节点，将1950-2025年划分为四个研究阶段：

· 第一阶段（1950-1977）：集体主义建设时期，“铁姑娘”的一元化统治与“铁娘子”的缺席。

· 第二阶段（1978-2003）：改革开放初期，“铁姑娘”的祛魅与“铁娘子”的植入。

· 第三阶段（2004-2014）：全球化深化时期，“铁娘子”的泛化与“铁姑娘”的边缘化。

第四阶段（2017-2025）：社交媒体时代，“铁娘子”的个人化与“铁姑娘”的记忆复兴。

  以下是关于铁娘子与铁姑娘在各个阶段的词频变化：

阶段1与阶段2词频对比:

'铁姑娘'在阶段1的词频: 653

'铁姑娘'在阶段2的词频: 133

'铁娘子'在阶段1的词频: 0

'铁娘子'在阶段2的词频: 81

阶段2与阶段3词频对比:

'铁姑娘'在阶段2的词频: 133

'铁姑娘'在阶段3的词频: 58

'铁娘子'在阶段2的词频: 81

'铁娘子'在阶段3的词频: 207

阶段3与阶段4词频对比:

'铁姑娘'在阶段3的词频: 58

'铁姑娘'在阶段4的词频: 102

'铁娘子'在阶段3的词频: 207

'铁娘子'在阶段4的词频: 325

三、第一阶段（1950-1977）：“铁姑娘”的一元化统治与“铁娘子”的缺席 

  在1950-1977年这一阶段，语料以官方媒体为主导，呈现出自上而下的典型的社会主义建设时期话语特征。“铁姑娘”以绝对优势主导话语场（词频653），而“铁娘子”未见使用。其语义紧密围绕国家建设与集体主义劳动展开。

（一）铁姑娘

  秉持着马克思主义妇女解放理论，新中国初通过制定《新婚姻法》等一系列措施推动男女平等，奉行的主流性别话语是“妇女能顶半边天”“时代不一样了，男同志能做到的事，女同志也能做到”。并且由于农业合作社运动、大跃进、三线建设等运动劳动力的缺乏，妇女被视为不可忽视的生力军。国家意识形态也有意识忽略男女之间的性别差异，以统一的标准要求妇女投身社会主义革命建设中。

  铁姑娘这词最初是57年从大寨运动出来的，原本是一个地方性身份的代称，后来得到中央的高度认可和《人民日报》宣传，将其总结为“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大寨精神并要求“农村妇女要学习大寨的榜样，以大寨的妇女为模范”。

  铁姑娘逐渐被塑造成中国妇女的典范，从农业领域扩大到在各行各业不辞辛劳工作的年轻女孩的代名词。一开始只是农村妇女，在随后的文革，铁姑娘运动伴随着城市知识青年的上山下乡中达到巅峰，邢燕子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1、共现词统计

2、历史语义分析 

1、政治动员与意识形态：

  核心词汇：毛主席(57)、革命(77)、学习(56)、战斗队(43) 、社会主义（33）、困难（30）、斗争（26）、奋战（22）、决心（21）

  主题阐释：铁姑娘不仅是劳动者，更是政治动员的对象。“毛主席”“革命”“社会主义”的频繁出现表明其作为政治符号的属性，"突击队"“斗争”“奋战”“决心”则体现了冲锋在前无限忠诚的政治觉悟。总体强调对集体事业的无私奉献与牺牲，与后来铁娘子强调个人英雄主义、个人事业的成功形成对比。

2、集体劳动与生产建设

  核心词汇：她们（184）、大队(130)、大寨(113)、我们（109）、突击队（79）、社员(68)、生产(63)、民兵(54) 、建设（45）、他们（39）

（二）铁娘子 

  在阶段1的所有语料中，"铁娘子"词频均为0。反映改革开放前话语体系的封闭性。当时缺乏对应的强势女性政治或商业领袖概念，“铁姑娘”承担了全部女性坚强形象的话语功能。 

（三）总结

  在第一阶段，‘铁姑娘’实现了对女性称谓的一元化统治，而‘铁娘子’则完全缺席，二者之间不存在竞争或互补关系，‘铁姑娘’作为唯一的强势女性称谓，主导了当时的社会话语。 

四、第二阶段（1978-2003）：“铁姑娘”的祛魅与“铁娘子”的植入 

  在第二个历史时期，中国社会处于从革命建设向市场经济过渡的阶段，改革开放政策的实施使中国的社会结构和经济结构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西方文化思潮和外国资本的进入，不仅对中国社会及人们观念产生了冲击，还加快了中国社会现代化与都市化的进程。

2、历史语义分析

(1) 历史回顾与批判性反思 

  核心词汇：大寨(33)、郭凤莲(30)、当年(24)、队长(16)、两会(11)、过去（8）、昔日（6）、年代5、历史（4）、那年3、历史性2、曾经2、

  主题阐释：词汇被置于当代背景下讨论，聚焦于"大寨"和"郭凤莲"等历史模范，强调对过去集体劳动岁月的回忆和传承。"当年"等词体现怀旧色彩，"铁姑娘"作为符号被用于肯定历史贡献，但较少涉及当下生产。 甚至逐渐成为被调侃（如相声《诗与爱》）的对象。“铁姑娘”的荣耀和对她们的钦佩在反思中被解构，与毛泽东时代完全不同的呼吁女性气质回归的新话语正在被构建。

(2) 市场经济与新时代适应

  核心词汇：建设(8) 、如今7、时代7、今天6、市场经济(5)、经济5、总公司5、大潮5、发展(4)、董事长4、企业(4)、经济(4)、职工4、办起4、市场4、开发3、企业3、高干2、乡镇企业2、管理2、足坛2、集团2、技术实力2、名片2、与时俱进1

  主题阐释：与阶段一不同，出现"市场经济"、"企业"等词，反映铁姑娘角色试图与改革开放接轨，强调其在经济建设中的工作重心的转移，也有部分铁姑娘转型成为乡镇企业家，但总体主题强度较弱。

(3) 妇女形象与性别话语

  核心词汇：女人(9)、妇女 （4）、温柔4、对象3、时髦2、脂粉2、黑脸蛋子2、娘家2、活泼2、泼辣2、窈窕 2、苗条 2、相好1、热炕1、好看1、模样1、儿媳妇1、美丽1、母爱1、爱美1、化妆1、靓女1、精致1、贤妻良母1、贤惠1、孩子1、女婿1

 （对比第一阶段：最美2、美丽2、模样2、活泼开朗1、容貌1、窈窕淑女1、宽肩1、粗腰1、短发1、大嗓门1、黝黑1） 

  主题阐释：相比于更具政治色彩的"妇女"，"女人""姑娘"一词的使用频率变高，显示对"铁姑娘"所代表的去性别的否定。并且“温柔”“时髦”“窈窕”“贤妻良母”等以及一系列和家庭有关的词语，吻合这一时期对于“女人味”的追求以及妇联、社会大众呼吁女性回归家庭，让女性形象重新变得传统起来。

（一）"铁娘子"语义分析 

1、共现词统计

2、历史语义分析

（1）特指与嫁接

  核心词汇：撒切尔(10)、英国(7)、夫人(6)、总理(5)、香港(4)、回忆录(5)、谈判(3)

  主题阐释：初期严格指代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体现打开国门后对西方女领导人的关注，但是一个外来的、带有距离感的政治符号。其“铁”的特质指向政治领域的决断力与政治领导力，为“坚强女性”提供了不同于“铁姑娘”体力劳动模范的新范式。

（一）总结

  本阶段，“铁姑娘”在反思中走向历史化，而“铁娘子”作为外来政治符号被引入，两者并行但少有交集，女性坚强形象从单一的体力劳动模范向政治、商业等多领域扩展。

五、第三阶段（2004-2014）：“铁娘子”的泛化与“铁姑娘”的边缘化 

  中国社会转型为市场经济社会，商业化浪潮、西方消费主义、大众文化系统开始悄然入主中国社会，文化的冲突、观念的碰撞、思想的互渗、价值的并行，构成了中国思想文化发展史上前所未有的多元景观。市场经济和知识界主流携手建构和巩固社会性别等级制，男女两性在政治经济权力结构变迁中的角色也在悄然发生变化。在当前商业化、全球化、后现代与消费主义杂糅在一起的社会文化语境中，以往由主流意识形态所建构的整体性的社会性别话语分崩离析，在过去表现为统一化、单纯化的女性形象出现了“裂变”，女性媒介形象的再现变得多样化。

  因而，随着国家权力淡出、市场力量强化，媒介建构的女性形象呈现出后现代主义的“碎片化”特征：主流与非主流多种性别气质的女性形象共存、性别平等口号与性别歧视现象共进。

（一）"铁姑娘"

1、共现词统计 

2、历史语义分析

(1) 历史集体记忆与国家叙事 

  核心词汇：大寨(23)、郭凤莲(16)、队长(11)、书记(10)、当年(8)、如今(7) 、我们(8)、中国(7)、建设(5)、世纪(4)、华西(4)

  主题阐释：词汇继续聚焦于"大寨"和"郭凤莲"等历史模范，"世纪""当年"与"如今"的对比体现怀旧色彩。"铁姑娘"完全历史化，作为过去时代的符号被提及，而非现实榜样。 与"我们"、"中国"等国家认同词汇关联，"铁姑娘"被纳入国家叙事框架，作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

（一）"铁娘子"

1、共现词统计

2、历史语义分析 

（1）多国领导人指称对象的扩展 

  核心词汇：撒切尔(35)、夫人(32)、德国(28)、英国(23)、塞夫(20)、默克尔(18)、巴西(15)、总统(12) 、首相9、对话(18)、强硬(14)、之称(16)、

  主题阐释：词汇扩展至多国女性领导人，除"撒切尔"外，"默克尔"（德国总理）、"罗塞夫"等出现，体现全球化视野。"总统"“首相”一词强化政治领袖身份，主题更加国际化。 "强硬"延续政治风格描述，"之称"显示其作为标签化称谓的使用。

（2）语义的娱乐化转向

  核心词汇：最佳(29)、特里普25、电影(21)、撒切尔(20)、回复(20)、奥斯卡(7)、梅丽尔(7)

  主题阐释：由于2012《铁娘子》电影获得奥斯卡荣誉，电影与饰演撒切尔夫人的演员丽尔·斯特里普在中国走红，"最佳"、"电影"、"奥斯卡""回复"等娱乐词汇成为核心，表明"铁娘子"在非官方语境中被大量用于电影。

（一）总结

  本阶段，“铁娘子”从特指政治领袖到多国强势女性领袖，并泛化文化符号传播和网络消费，而“铁姑娘”则固化为历史记忆，反映中国在全球化与互联网浪潮中的文化适应。

六、第四阶段（2017-2025）：“铁娘子”的个人化与“铁姑娘”的记忆复兴

  在阶段四，对应移动互联网和社交媒体全面普及时期，语料呈现高度网络化和日常生活化特征。

  与阶段三相比，"铁娘子"继续保持增长态势（从207增至325），而"铁姑娘"出现反弹（从58增至102）。

（一）"铁姑娘"

2、历史语义分析  

（1）新媒体传播与集体记忆 

  核心词汇：微博(13)、视频(11)、红旗渠(7)、记忆6、故事6、央视(5)、大名鼎鼎(5)、 大兴安岭(5)、大坪(4)、梯田(4)、内蒙古（3）、安阳（3）

  主题阐释：共现词为“微博”、“视频”、“红旗渠”“大兴安岭”，表明其通过新媒体平台，聚焦于特定地理区域和历史时期，作为一代人的青春记忆和文化符号被重新激活和消费，并常常出现在网站上作为一种特殊的地方志书写。"红旗渠"、"央视"等词显示其与主流媒体历史叙事的关联，"大名鼎鼎"体现公众认知度，主题强调数字化时代的集体记忆重构。

（二）"铁娘子"

1、共现词统计

2、历史语义分析 

     "铁娘子"这一称谓在中国语境下已超越了对撒切尔夫人的特指，发展成指性格品质、性别角色、家庭责任、职业成就等某类女性特质的文化符号。特别是在新时代背景下，董明珠等中国女性企业家也被冠以"铁娘子"称号，体现了这一概念的本土化演变。具体可以概括为两类主题。

主题一：“铁娘子”的彻底泛化、内化、个人化

  1、这意味着“铁娘子”从描述精英的标签，转变为普通女性自我描述的身份标识，融入日常生活。这是最深刻的转变。其最高频共现词不再是任何具体公共人物或领域，而是“自己”（557）、“我们”（409）、“孩子”（255）、“工作”（251）、妈妈（132）、母亲（103）、努力（70）、女儿(75)、家庭(62)。

  2、其代表的领域除了传统的政界精英，还有奥运、金融、航天、基层服务等领域，甚至家庭领域（在家庭角色中也体现出责任感和坚强）；包含的人群也更广泛、碎片化，连小女孩也能被称为铁娘子。

  3、其象征的品质性格进一步放大，不止代表独立自主、坚韧不拔、强势，还可以表示吃苦耐劳、勇于担当、乐于奉献、善良热心，甚至单纯的“对自己恨”也能被称为铁娘子。

主题二：女性力量与性别议题

  核心词汇1：女性(84)、姑娘(249)、妈妈(132)、母亲(103)、女儿(75)、女人(70)、小姑娘(79)、董明珠(76) 、孟羽童（64）

  核心词汇2：故事(71)、视频(74)、电影(55)、电视剧(57)、饰演(67)

  补充：并且在搜集微博、小红书语料的时候，发现“铁娘子”与“铁姑娘”在这个阶段存在明显混用的现象，在官方语境里也存在一定混用，或许表明她们在某个语境下含义相通或相似。 

（二）总结

  本阶段，两个称谓在社交媒体时代完成功能分化，"铁姑娘"作为历史文化符号通过社交媒体被重新激活，"铁娘子"作为普通女性标签、在各领域有某些令人敬佩特质的女性，从替代走向互补，折射出女性形象从“国家建设者”到“自我定义者”的主体性觉醒。

七、 “铁姑娘”与“铁娘子”的互动关系与演变动力

（一）关系演变：从替代到互补 

  第二阶段是替代关系：“铁娘子”的引入，在语义上替代了被解构的“铁姑娘”，为“坚强女性”提供了新范式。

  第四阶段转为互补关系：在当代话语中，二者功能分化，共同构成了关于中国女性力量的叙事。

（一）演变的核心动力：

   “铁”的语义迁移：“铁”的内涵从体力上的坚韧（铁姑娘） -> 政治/职业上的强硬（铁娘子初期） -> 领域、人群、品质特征进一步扩大，个体面对生活和工作压力的综合韧性（铁娘子个人化）。 其演变的核心动力有以下几点：

（1）社会形态转型：从集体化社会到市场化、全球化、网络化社会，是语义变迁的根本动力。

（2）女性主体性的觉醒：语义流变的主线是女性形象从被国家定义的“建设者”（铁姑娘），到被市场和社会定义的“成功者”（铁娘子初期），最终走向自我定义的“个体”（铁娘子个人化）。这是女性主体性不断增强的体现。

（3）话语场的多元化：官方话语场的影响力相对减弱，市场驱动的大众文化和网络社群话语成为语义塑造的主力军。

八、 结论

  二者并非孤立演变，而是构成了一个此消彼长、相互定义的语义连续统。“铁姑娘”的语义轨迹从政治化的集体模范演变为被反思的历史符号，最终在社交媒体时代复兴为文化记忆载体；而“铁娘子”则从缺席到作为外来政治符号引入，成为强硬女性政客的代称，再拓展为各个领域有令人敬佩特质的女性的代称，并最终泛化为个体身份标签。这一流变深刻反映了中国从集体主义计划经济到改革开放、全球化直至数字时代的社会转型，以及女性形象从“国家建设者”到“自我定义者”的主体性觉醒历程。

  当代中国的女性气质不再是单一、排他的，而是能够将历史的厚重（铁姑娘）与个体的现实（铁娘子）融为一炉，形成一种复杂而充满张力的身份认同。未来的演变，将继续由无数女性在各自生活中书写的“铁”的故事共同塑造。

附录：核心语义演变脉络简表

九、存在的问题

1、在检索收集环节，各个年份的数据样本量不同，可能导致分析偏差。（例如第三到第四阶段铁姑娘不减反增，关联度中间的乱数）

2、关于铁娘子与铁姑娘的一个变化关联没有很好地分析出来，变成了两块各自分析各的。

3、对于官方与非官方的划分可能不够准确，bcc、ccl没有区分民间与非民间。在10年之后，“铁娘子”与“铁姑娘”官方与非官方语境下发生分化。

4、分析等有时候可能不够充分（比如对于阶段2与阶段1铁姑娘对立词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