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珊杉

研究背景

1.《小时代》内容

《小时代1.0 折纸时代》是一部以中国上海为背景的都市爱情小说。讲述了四位从小便感情深厚的四位女生林萧、南湘、顾里和唐宛如在大学校园面临即将到来的毕业时所遭遇的故事和情感，描述了大学毕业女生在面对毕业时对爱情、友情的抉择，和面对就业时对自己情感和理性的拷问。

2.《小时代》与消费时代

提到《小时代》，印象最深的就是各种英文品牌的叠加，相较于通过人物语言来刻画角色，《小时代》更多的是通过奢侈品牌的LOGO 来象征性地刻画人物、表现人物的性格与心理。它将物质利益的纠葛置于人物关系发展的始终，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便转化为一种消费关系，物品成为人和人关系必要的中介者，并通过物的社会形象与价值标记情感的形式与程度，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物品之中透过物品自我“完成”和自我“消解”。

研究对象

《小时代》中提到的消费品。

1.词频探究：探究《小时代》全文的对于消费品种类和使用频率的统计，分析其中体

现的消费观念。

2.关键词探究：分析使用频率最高的品牌传达的情感与观念、对社会和时代的认知。

3.消费品共现：对于奢侈品品牌与日常生活不同领域的共现，以及奢侈品品牌之间传
达某种观念的共现。

研究材料与工具

1.研究材料：郭敬明《小时代》

2.研究工具：

文本标记工具： MARKUS https://dh.chinese-empires.eu/markus/beta/

数位人文研究平台：DocuSky http://docusky.org.tw

数据可视化工具： Palladio http://hdlab.stanford.edu/palladio/

Wordcloud https://wordcloud.timdream.org/

研究思路

首先准备高质量的TXT 文本，使用wordcloud 挖掘可能有用的高频词词表。其次在MARKUS 里标记与挖掘与消费品有关的词，以及与消费品有关的形容词。将文本导出到Docusky 中统计消费品词词频，进行消费品词频分析。进行再用Palladio 制作不同消费品共现关系图，进行消费品以及相关形容词、情感的共现状况进行分析。

1.文本准备

(1)下载现有的《小时代》电子文本，转换为UTF-8 格式TXT 文本。

(2)调整格式，使每章节标题、段落顶格，章节间间隔一个空行。

(3)对电子文本进行校对，修改错字。将文本中的品牌统一格式和大小写。

(4)在Wordcloud 里对《小时代》文本进行云词图生成，筛选分类关键词形成词表。

2.文本标记

（1）上传文本至MARKUS，自动标记，将全文分成17章。

（2）关键词标记，载入在wordcloud 里筛选出的词表，分别为“品牌”、“用品”、“服
饰”、“饮食”、“交通”、“时代关键词”等六个词表。

（3）手动标记，查缺补漏，删除错误标记，并同时更正词表。

（4）可选择标记其他关键词，如“地名”、“空间”、“情感”、“动作”、“色彩”、“身体部位”等，并同时建立词表。

（5）生成XML 文档，上传至DocuSky 建库。

3.消费品词频统计

（1）使用DocuSky“标记与词条统计分析”工具，从DocuSky 中添加已标记的《小时代》
文档。

（2）在XML tag settings 中选择“品牌”、“服饰”、“饮食”等关键词。

（3）生成词频云图和统计表，使用excel 对表格数据作进一步整理和绘图。

（4）使用Docusky 标记语词汇统计分析工具，将MARKUS 标记修订的词表与《小时代》
文本进行单个、总的词表云词图分析和CSV 文件的生成。

（5）使用MARKUS“关键词助手”，查看词频最高的五个品牌、地点、情感等有关上下
文。删除不需要的词组并对新生成的词组进行统计标注，形成新的词表。进入Docusky
标记语词汇统计分析工具形成新的CSV 文件。

4.消费品共现关系：

（1）使用“标记与词条统计分析”工具进行《小时代》消费品词频和云词图统计，导出
CSV 文件。分成全文消费品的文件和频次最高五个品牌相关关键词的文件。

（2）用Palladio 的“Graph”工具制作不同文本消费品词共现关系图。

数据分析

1.消费品词频分析

（1）品牌多为英文，以奢侈品品牌为主。

利用Docusky 制作《小时代》全文消费品词云和词频统计表，可见《小时代》中出现了38 个品牌中，英文品牌为27 个，中文品牌为11 个。奢侈品品牌共19 个，其中LV、DIOR、GUCCI、PRADE、HERMES 五个奢侈品品牌出现频率最高。

（2）英文奢侈品牌多为服饰和日常用品。

通过用Palladio 的“Graph”工具分析，可以在衣食住行的消费品统计上，服饰标签下的品牌数最多，但在日常用品中提到品牌的次数最多。在提到服饰、日常用品的时候多使用英文品牌，例如DIOR、VOGUE、KENZO、CHANEL、ARMANI。而提到饮食和交通则全为中文品牌，像是凯迪拉克、全聚德、星巴克和依云。

（3）电话和手机是使用最多的日用品。

通过词频分析可以得出手机是日用品中最常使用的存在。如果在当今忍受一部手机是常态，但考虑到《小时代》写作于2011年，手机刚刚普及，主人公还处在使用手机打电话和发短信交流的年代，使用手机也是一种“有钱”的表现。而主人公顾里对于刚买的几千块的手机“轻轻爱抚一下就扔进包里”的态度，同样表现出手机对于这些新贵人群十分“日常”的状况。

（4）高跟鞋、礼服和墨镜是最常出现的服饰。

虽说小时代意描绘林萧从“运动鞋”到“高跟鞋”的变化来展现其从校园到职场的蜕变。但意在描画“校园”的关键词集中在T 恤、运动鞋、套头衫等寥寥数词，而描绘职场的则不限于礼服、小裙子、高跟鞋、西装等诸多品类。作为女主同学的顾里、上司Kitty和宫洺都是围裹在GUCCI 包包、小礼服、山羊皮外套、DIOR、PRADE等的环绕之下。

2.品牌词共现分析

（1）黑色、墨镜和巨大

通过词频和云词图统计，《小时代》提到的品牌前五位分别是LV、PRADE、DIOR、GUCCI 和HERMES。将五种品牌放入MARKUS 里使用关键词挖掘分布在品牌周围的关键词形成词表，再使用Palladio 分析共现性会发现，“黑色”、“墨镜”、“巨大”三个词的共现程度最高。

“黑色”是GUCCI 、LV 以及PRADE 三者都经常使用的词，常见于形容小裙子或者小礼服。而黑色在小时代中更是被认为是一种“高贵”、“优雅”、“成熟”、“稳重”的象征。Kitty 和林萧就黑色服装的讨论则更加说明“黑色”在这群都市白领甚至“金领”心目中的地位。

“墨镜”则是顾里、kitty 以及宫洺三位顶级时尚人士出门必备，而这个墨镜要么是巨大的墨镜，要么是巨大的蛤蟆墨镜，要么是遮住脸部三分之二的墨镜，总之不仅显得高贵，更要“巨大”以显得脸小。

“巨大”是《小时代》常用于形容PRADE、HERMES、以及“墨镜”、“纸袋”所使用的词汇。形容巨大的包包“可以装下自行车”，或是巨大的“埃及棉窗帘”、巨大的PARDE 墨镜。而这种物品、用品的“巨大”又可以与“小裙子”、“小礼服”、“小靴子”、“小脸蛋”形成一种微妙的呼应关系。“巨大”在彰显豪华大气之余更是潜在的显示出都市人群对于身体的观念——物品要大而人要娇小。

（2）尊贵=不打折+冰冷+限量

不打折同样在形容奢侈品时成为一种彰显“豪华”、“高贵”的存在，与“限量”、“冰冷”等词共同构成一股小时代所推崇的“杂志封面”般的人物形象。HERMES 在通篇描述中要比LV 略微高档一些，而这种高档就体现在HERMES 不仅“限量”、“不打折”还需要“预定”。而LV 在文中大部分时间作为一种“日常用品”出现，被女主人公顾里随意的背来背去。另有“不用说HERMES，你连一个LV 都买不起”的台词来证明“买得起”某种包包是身份“尊贵”的象征。

（3）五分钱=闪亮+精致

PRADE 和DIOR 的拥有者必定不差钱，因而穿着闪亮PRADE 和DIOR 的人在恒隆收银台对于五分钱的找零斤斤计较便不同于菜摊超市对于五分钱的计较那般显得小肚鸡肠。在闪亮、精致的名牌加持之下，计较“区区五分钱”或者“区区二十四块钱”这种事就不再是小家子气的做法，而成为一种理直气壮的做事态度和铸就“精致闪亮”人生的必然做法。名牌logo 不仅可以彰显穿着人的品味和地位，显示他的钱包多么丰裕，更为这个人增加做事的合法性。仿佛名牌logo 的叠加可以在其周围营造一副“本该如此”的强大气场。

总结

鲍德里亚认为，消费社会中“物”作为一种“地位”的符码，透过对它的消费与占有，人得以完成自我形象与价值的建构。因而价值的“语言”也变得极为简化与贫乏，人们逐渐习惯于以拥有的物品来彰显、判断个人的地位，其结果并非真正的自我标识，而仅仅是助长了对“物”的消费欲望。

小时代对于英文品牌的使用不仅是一种“看不懂”的logo 彰显高贵的做法，更是夹杂着国人固有的崇洋媚外的情绪，对于“月亮都是国外的圆”的盲目崇拜之情。因而谈到名牌，尤其是奢侈品，讲杜嘉班纳就不如讲Dolce&Gabbana 来的洋气，一个弥漫着Dolce&Gabbana 香水味的胸膛也甩“sixgod”好多条街。因而集中于服饰和日用品这两项外在展示自我的领域时，形象和品味的描述在层层名牌logo 的使用之中确立。诸多闪闪发亮的品牌将自己围裹起来。而对于服饰究竟何种样式、日用品又是如何闪闪发亮，都一笔带过。使用价值完全让位于符号价值，符号消费的重视被无限放大。

在这种对于物质、消费品的极度推崇之下，几条吊诡的鄙视链渐渐浮水水面：

①ONLY<COMME des GARCONS，Lv<HERMES

②奢侈品<限定款奢侈品<当季刚推出的奢侈品

③墨镜<巨大墨镜<巨大蛤蟆墨镜<PRADE 墨镜

④对几分几毛斤斤计较<正常找零<不找零<穿着DIOR 拎着PRADA 对五分钱斤斤计较

⑤牛仔裤、T 恤、套头衫<名牌套头衫、T 恤<裙子<名牌连衣裙<礼服<看上去像是
杂志模特

⑥没有logo 的地摊货<连锁低价服装店<带logo 的牌子衣服<有名气的logo<看不出
logo 的名牌<名牌定制礼服

正是通过种种鄙视链的形成，《小时代》通过在角色塑造、人物关系表现方面将“物”的符号标记推崇到极致，使“物”从用品和装饰品转变为主要角色，建立起一种物质堆砌起来的高贵华美的生活方式。在消费文化渗透到社会日常生活方方面面的当下，对物品的消费与占有逐渐成为个人实现梦想的唯一简便途径，并以此作为跨越阶层实现社会地位的上升证明。对物质的追逐取代了个人价值实现多面向的探索，反映出的消费社会对都市人群生活方式与价值选择的畸形审美趣味。